揀寒枝

[置頂] 關於原創奇幻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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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新讀者想要了解這個系列,於是我想試試看能不能做個簡介:

目前這個系列有兩部短篇,一部長篇,都可以獨立閱讀。每一部發生在這個世界的故事,都是我想讓讀者跟著不同的角色,在不一樣的國家,見證不同角度所詮釋的事件,所以每一部的主角是不同角色:在某一本裡是主角的人物,在另外一本裡可能只會串場,但是拼湊起來可以漸漸呈現一個完整而全面的樣貌,很多事情,在未來的故事裡,會慢慢開展。


以下,根據在故事裡發生的時間順序介紹--

2017 《No Man's Land》
故事時間點:35年前
克格多爾的小男孩瑟斯‧伊格耶,懷抱著當騎士的夢想,走上了另一條道路。這個故事描述改變他人生的小事件,以及杜博拉拉的特有的魔法傳統。
試閱這邊請

2014 《Out in the Deep Deep Water》
故事時間點:6年前
示亞撒半島的熱炎舞者祭司需要有人載她一程,好運號的船長因此心想事成。
試閱這邊請

2016 《Night came Beneath the Stars》
故事時間點:現在
離開刀鋒港灣的凱特‧博昂雷歇閣下,在睽違十年後,回到故鄉探望重病的妹妹,城主夫人艾里莎‧博昂雷歇,卻發現刀鋒灣城危機四伏,謀反和侵略的暗影伺機而動。
試閱這邊請


我的好朋友Amy在喝醉的時候曾經這麼形容過這三個故事:
《Out in the Deep Deep Water》 → be careful of what you wish for
《Night came Beneath the Stars》 → wish for nothing
《No Man's Land》 → wish for something
我覺得很有趣XDDDDDDDDDDDDDDDDD


最後,如果有讀者想要跟我分享你的心得,我會非常非常的開心。歡迎在下面或是噗浪留言給我,如果害羞的話,我做了一個簡單的心得表單,這邊請

《Night came Beneath the Stars》 最近加印囉,請走這裡,另外兩本目前沒有餘本。

新刊出版及加印計畫如下:
直參Comic Nova 9 (2018/10),會加印《Night came Beneath the Stars》,會出新刊(希望啦XD

[FGO] Within a Dream 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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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的荒原相當寒冷。

即便是恩奇都這種無法明確感受到冷熱的存在,他也知道對於人類來說,這個溫度並不友善。

小吉爾從王之寶庫中扯出來兩件披風,一件給自己,一件給恩奇都。

「……我不冷,不用穿。」

恩奇都看著小吉爾手上那件,鑲了好幾圈藍寶石和綠翡翠,邊緣還滾了純金邊的浮誇披風,他認真的懷疑,這玩意兒不管是誰穿,在身體暖和起來之前,會先活活重死吧?

「不然你穿這個?」小吉爾把自己身上的拿下來,交換。

恩奇都看著小吉爾原本打算自己穿的披風,覺得簡直眼花撩亂,整件披風是用金絲和銀線交錯織成的,構成一片複雜的狩獵織錦圖。這玩意兒真避得了寒才有鬼,完全沒有實用性可言啊。

張開嘴,恩奇都原本想問,你到底都在王之寶庫裡放些什麼鬼東西?那不是戰鬥用的寶具嗎?你塞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轉念一想,巴比倫尼亞的王很可能會告訴他,對戰的時候甩出這個披風可以把人直接砸死、或是用寶石的光芒閃瞎別人這種歪理。為了不氣死自己,恩奇都決定自己還是別問的好。

「你留著,兩件都給你。」



在一塊沁涼的岩石上坐了下來,恩奇都彎曲著腿,頭輕輕擱在膝蓋上,用雙臂擁著自己。

「……想什麼?」巴比倫尼亞的王即便頂著稚嫩的臉龐,眼眸仍然透著不容忽視的深沉。

搖搖頭,恩奇都沒想什麼。他感覺曠野的風,吹過了丘陵和綠草,撫亂了雲的形狀和水的波紋,是否這風,會一路吹至王城烏魯克?

「有的時候,要走很遠的路才會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

小吉爾忽地說道,恩奇都回過頭,只見王血色的瞳在一片夜色中隱隱閃爍著光輝。

「你是指,在這荒野,天地間只剩下自己,格外清晰自省嗎?」恩奇都輕聲詢問。

早年,他花了太多時間在荒原流浪,因此並不特別意識到這一點。但跟人相處接觸之後,他發現,人們是喜歡溫度的,所以總是聚集在一起,本能地朝著溫暖明亮的地方靠攏,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在這個世界上獨立獨步地走下去。

偶爾,恩奇都仍喜歡獨自出行,不為什麼,只欣賞那沉澱的靜謐。

「不完全是,比如你看那些臣民,每天吵吵嚷嚷、糊裡糊塗地過日子,也沒什麼不好。」王這麼說:「只不過當你身陷其中,對於前進的方向,反而容易失焦。」

恩奇都思索了一下,沒說話。

「是一個距離的拿捏,」王觀察著他的神情,解釋道:「不想要迷失在喧囂塵俗,也不希望遺世而不食人間煙火。」

瞇起眼,吉爾迦美什聲音清冷,劃開夜晚的空氣。

「本王,想做的更多。」

所以,走的更遠,想的更深。

孤傲蠻橫的王,也有了顧及社稷蒼生的想法嗎?

順著他的視線,恩奇都望向夜色籠罩的荒野,更遠一些,綿延的山脈開展。微微抬起頭,是一整片璀璨的星空,像誰人遺落的寶石,灑滿天幕。

世界這麼浩大,人類卻這麼渺小。恩奇都靜靜地想著,沒來由地感到一點淡淡的憂傷。

自己是神造的人偶,所以比較遲鈍嗎?在烏魯克,他看著人們築起土樓、種植穀物、圈養動物。他看著河流發起大水、高牆倒塌、野火肆虐。他看著這些人們哭著笑著,過著小小的日子,珍惜著小小的幸福,為自己小小的目標做出小小的努力。人的生命是如此脆弱易碎,他看著人們哇哇墜地,再看著人們垂垂老矣。

你說,那麼單薄的肩膀,怎麼扛起無常的命運?伊斯塔打個噴嚏,半座山脈就沒了。吉爾迦美什的乖離劍劈個兩下,兩山之間不用說憑空生出個山谷,連峽谷地溝都成形了。但這些赤手空拳的人們呢?勇氣從哪裡來?這世界畢竟這麼殘酷。

這種時刻,恩奇都是迷惘的。

「……我是神造的兵器。」恩奇都輕輕地說道,下意識的張開手心,他垂眼凝視著自己的雙掌:「對我來說,破壞是很輕易的。」

小吉爾揚眉,恩奇都可以感覺到王銳利的眼眸緊緊地抓著他。

「如果我放任自己不去思考,或許比較順應自己的本性?兵器是不會思考的,兵器是被使用的,不需要思索這些事情。曾經,我也這麼想過。」恩奇都的口氣很淡:「可是啊,吉爾,我卻決定使用這副人的相貌,與人類並肩齊行在這塊大地上。你說,是不是太不自量力?」

人類的堅韌和軟弱,世態的溫暖和炎涼。每每恩奇都朝內心探詢,身為兵器的他,總感覺不安。

「破壞很容易,給予卻很難。」

他想要保護這些星火般燦爛的渺小生命,卻不知道從何下手。面對人類,恩奇都徒有一身龐大的力量,但這股力量彷彿僅能破壞,卻不知道如何摘下一朵精緻小花,然後,給予。

「不需要無謂地困擾自己。」巴比倫尼亞的王說道,冷著的神情讓人讀不出心緒:「你站起來。」

恩奇都望向他的時候幾乎是有些無措的。

只見小吉爾微微揚起下巴,半瞇眼,稚氣未脫的小臉充斥著不可一世的傲氣:「恩奇都,站起來。」

不明所以,恩奇都緩緩地從岩石上站了起來。一看到恩奇都起身,小吉爾立刻爬上石頭,並站在上面,意得志滿地看著因此比自己矮一點的恩奇都。

「來,本王命令你,原地轉個三圈,再汪汪叫個兩聲。」

原以為吉爾迦美什要說什麼有深度的哲理,聞言,恩奇都花了好大的力氣抑制自己想將小吉爾從石頭上推落懸崖的衝動。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有什麼比將本王變回來更重要的嗎?」

「什麼?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原地轉三圈,叫兩聲,你就會變回來嗎?」怎麼聽怎麼奇怪,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

「你不嘗試怎麼知道?」小吉爾愉快地說。

「我如果轉了三圈,再學狗叫,你沒有變回來,我有權用天之鎖打死你嗎?

小吉爾瞪著他幾秒,就在恩奇都差點以為自己難得鬥贏了巴比倫尼亞的王時,他開口了,說出來的事情卻讓恩奇都出乎意料之外。

「恩奇都,看哪。」

順著王指的方向,轉過身的恩奇都,一時間失去了語言。

巨大的天幕上掛著的點點星辰,如繁花落盡一般,劃破漆黑的天際,朝地平線墜落。不是一顆、兩顆,而是眾多星辰,大批大批的如雨滂沱。恩奇都感覺自己宛若置身最華麗的舞台,看著璀璨的星子,一一鞠躬,紛紛謝幕。

就連長年在荒野中浪跡的他,都未曾見識過這般奇景。

原以為這麼多星子殞落,天幕將漆黑一片,不再燦爛。但蒼穹終究掛滿了點點星芒,即便如是。一如黑暗過後仍有光明,一如絕境之中仍存希望,一如最脆弱渺小的人類心中總能生出勇氣。

「恩奇都,你啊,做自己就好。」

啞然失笑,恩奇都忍不住搖搖頭,確實是巴比倫尼亞的王會給出的答案。

「難道不是嗎?」

沒有回答,恩奇都感覺眼眶酸澀。他真是越活越像人類了。

──你有著全世界數一數二強大的能力,卻在其中蘊藏著一顆最溫柔的心。有什麼比這更珍貴?

很多事情,在他跟吉爾迦美什之間,不需言說。



當然,在流星雨歇停,轉身看到已經從小孩變回成年人的巴比倫尼亞王,恩奇都不否認自己心中的無言。

「……你這一路上都知道自己沐浴在流星下就能變回來嗎?」

「不,這過了午夜就會自然恢復。」

「……」

恩奇都看著撐破西杜麗找來的孩童衣物的王,全身赤裸,只披著那中看不重用的寶石披風。

「你該不會是在告訴我,走了這麼遠的路,又是坐車又是騎牛,其實,從頭到尾,你只是想一睹流星雨的風采?」

「哼,本王一時不察,誤觸古黏土板的咒語。有什麼了不起?是你和西杜麗大驚小怪!」

聽著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恩奇都感覺自己前額的青筋在一抽一抽的跳。

誰大驚小怪?到底,一路上沒完沒了的拿「有什麼比本王變回來更重要」四處情緒勒索的人是誰?吵著要衣服、要牛車、要人轉三圈汪汪叫的人,又到底是誰?

曠野的寒風襲來,烏魯克的守護者拉緊了寶石披風,打了一個好大的噴嚏。



「哎,恩奇都你匆匆的要去哪?也走太快了吧。」
「等等啊!這麼大半夜,催著牛車你要趕去哪裡?」
「讓我上車啊……啊嚏!等等我呀!」



該年,烏魯克王國大事記黏土板上記載著:
秋,王病二十又八日方痊癒。



(完)



標題來自一首詩,某天讀到,讓我想到這一對(不過是比較悲傷的方面):

They are not long, the weeping and the laughter,
Love and desire and hate:
I think they have no portion in us after
We pass the gate.

They are not long, the days of wine and roses:
Out of a misty dream
Our path emerges for a while, then closes
Within a dream.

By Ernest Dowson “Vitae Summa Brevis Spem Nos Vetat Incohare Longam”

[X-Men] 未命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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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想好名字,但是我最近寫這篇寫的超級開心。
X-Men First Class,AU向,配對:EC,我居然又燃回來這對了哈哈。




Charles Xavier在六街和羅斯福街的交叉口開著一家二手書店,他的妹妹Raven總譏笑這是「literally快倒了的書店」,店面本身是Charles從怪手下搶救回來的老房子,前廊的階梯總是吱嘎作響,窗子從來關不緊,下雨就漏水,暖氣永遠不夠暖。

遠看,天藍色的外漆已然掉色呈現灰白,兩層樓的木房微微有些傾斜,Charles知道自己如果拿一個彈珠,平放在地面,絕對會自然而然地從客廳滾往後院。是的,不誇張,就是傾斜的那麼嚴重。

即便如此,他仍然深愛著自己這家二手書店,雖然他的店員Hank總是向他抱怨人們現在都看Kindle不再看實體書;雖然他的妹妹Raven總是在幫忙看店的時候朝為數不多的顧客放太離經叛道的重金屬,把客人都嚇跑;雖然二手書店入不敷出,Charles都是拿自己口袋裡的錢往店裡貼,不然根本經營不下去。

Hank問他是不是想當《好預兆》的阿茲拉斐爾,開個二手書店只收藏不賣書?

「當然不是啊,哪有這樣燒錢的?」Charles嚴詞厲色的斥責,但如果誰有膽問他那本精裝燙金但書頁有水漬的《基督山伯爵》他賣不賣,就給他試試看。

Raven翻了白眼吐槽自己哥哥根本就想當《You’ve Got Mail》的女主角,開店只是想遇到屬於自己的湯姆漢克。

「我哪這麼膚淺!」Charles嗤之以鼻,根本懶得多說。

當然,這都是在那位一身亞曼尼西裝的高挑客人,將深邃的灰綠眼眸望進二手書店店主的眼裡之前的事情。





那一天下著滂沱大雨,Charles最害怕遇到這種天氣,怎麼都修不好的漏水對他寶貝的二手書們是個莫大的威脅,他抱著水桶在店裡四處巡邏,只要注意到一點漏水的跡象,就在原地站著觀察個老半天,並且疑神疑鬼的在地上擺上水桶,處心積慮的研究接不接的到水。

必須要找個更可靠的工人來抓漏水。Charles一邊這麼想,一邊迎頭撞上了站在轉角的客人。

「啊不好意思。」

Charles連聲道歉,店面的空間不大,一架架的書櫃排列的比較密集,實在不好行走。但這真的沒辦法,更大的空間意味著更加龐大的支出,這一點Charles還是──

他不確定自己是先聞到對方身上好聞的古龍水,或是先注意到那雙灰綠冷冽的眉眼,愣了一下,他隨即注意到對方昂貴的西裝和皮鞋,這不是出入Charles二手書店的客群。

「呃,有什麼我可以幫助你的嗎?」

對方的表情非常漠然,在Charles開口之前,對於撞到自己身上這件事,一點都不介懷,更貼切地說,那是一個,怎麼說,「就算世界在自己眼前毀滅也一點都不在乎」的神情。

不知怎麼,Charles竟有些掛懷,對一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要來點茶嗎?」鬼使神差地,Charles脫口而出。

這話成功的讓對方露出了一點表情,一個有點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以為,這是書店?」

「對啊,是書店。但你看,我剛泡好了一壺伯爵,但我的店員今天休假,書店裡也沒有其他客人,這雨一時半刻恐怕也不會停。」Charles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而且發現自己很愚蠢的,懷裡居然還抱著水桶:「要點茶嗎?」

對方抿了一下嘴唇,像是笑了,然後很輕的點了頭。

在Charles將香氣四溢的伯爵茶倒滿Hank常用的馬克杯,並且遞向陌生人時(有什麼關係反正Hank今天休假,不用白不用),他朝對方笑了笑,試圖展現友善:「有特別要找什麼書嗎?」

對方用修長的手指接下茶杯,沒有馬上湊近唇邊。

「你推薦什麼書?」

Charles揚起眉,有些意外,但對方卻在他回話之前,突然又補充說道:「我喜歡推理:柯南.道爾、阿嘉莎.克莉絲蒂。」

「福爾摩斯和白羅,古典推理?」Charles開心的笑了:「艾德杰.愛倫坡?」

「太神經質。」

「冒險一點的呢?伊恩.傅萊明?」

「那真的不大算推理,對我的品味來說太過做作。」

「所以你喜歡比較純粹一點的推理,」點點頭,Charles思索了一下:「S.S.范達因?」

對方高高地挑起了眉,似乎眼神中帶了絲讚許:「你是說那個會突然出現在故事中的『老范』,但剩下的時候一點存在感也沒有的第一人稱?確實是很純粹的推理,但人物太缺乏個性了。」

「『如果藏起一片樹葉,要放進樹林中』……」

「布朗神父。沒有特別喜歡,但我整套看完了。」

這可真是挑起了Charles的興致:「彼得.溫西勳爵和可愛的哈莉葉.范恩。」

「喜歡,我特別喜歡有哈莉葉的那三本,」對方的表情柔和了起來,眼角稍稍皺起的笑紋,粗曠又細緻:「湯米和陶品絲?」

「首先,哈莉葉.范恩一共出現在四本彼得.溫西勳爵的故事裡。」Charles裝出責備貌,嘖嘖了幾聲,對方的笑意更深了,他竟鬼使神差地覺得有些飄飄然:「再者,我以為你一開始就講過阿嘉莎.克莉絲蒂的作品了,這樣是作弊。」

「很值得一提啊,既然都講到了可愛的偵探夫婦。」對方完全不在乎的說道:「我最喜歡《顫慄的預兆》,你呢?」

「啊,『壁爐裡的孩子是你的嗎?』」Charles拿著書裡的句子逗對方,並且心滿意足地看著那暗綠色的眼眸綻出燦爛的笑意:「太可怕了,你的品味真黑暗。我喜歡《死亡暗道》。」

「你又能光明到哪裡去?」哼了一聲,對方微微蹙起眉:「我不記得那本特別出彩,你為什麼喜歡?」

「其實解謎的部份我全忘了,」Charles縱聲大笑,誠實的說道:「但我記得開頭是湯米和陶品絲搬進一間老房子,有很多書,他們一邊整理,一邊討論那些書,我很喜歡那整段的感覺。」

書,他是多麼的喜歡書,這就是為什麼他會開二手書店,即便賠錢也要開。Charles想著,並且驚慌地發現自己笑的太親切,眼神太過溫柔地,傾身望著面前這位優雅修長的陌生人。

他慌慌張張地收回視線,低頭啜了一口伯爵茶,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好像有點印象,陶品絲是不是說她喜歡《珊達的囚犯》?」

「沒錯!」Charles猛地抬起頭,把尷尬拋到九霄雲外:「她說,她喜歡魯伯特這個名字──」

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聲不合時宜的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對方從亞曼尼的外套裡取出手機,才看了一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臉上的笑意就全然被抹去,恢復成一開始Charles抱著水桶,撞上他的時候,那種整個世界都毀滅他也不在乎的倨傲神情。

他並沒有馬上接起來,只是定定的凝視著震動的手機,彷彿要用眼神活活把手機瞪停。

「不接嗎?是重要的電話吧?」Charles溫聲提醒。

對方瞥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太複雜,Charles沒能領悟。只見對方低聲說了句抱歉,隨即起身接通電話,走到一旁用手微微遮著話筒,小聲對話。

Charles趁著這個機會,朝後面幾排的書櫃走去,翻找了一下,在對方恰好結束電話時,找到了自己想找的東西,夾在手肘下,開心地回到位子。

「……不好意思,是公事。」

「別介意,我的朋友。」Charles撢了撣從書櫃裡拿出來,蒙塵已久的書,朝對方遞了過去:「P.D. James,看過嗎?」

對方茫然地接下,眨了眨眼睛。

顯然是沒看過。Charles心裡有點得意,好不容易找到一本可以推薦的作品了:「她的東西你或許會喜歡,算是古典推理,人物也刻劃的不錯,前幾年還有被做成影集呢。」

「P.D. James?」對方看了看封面,有些不確定,再重複了一遍:「P.D. James?」

感覺哪裡不大對勁,Charles也不安了起來:「怎麼了嗎?」

「這個是──五十道陰影的那個作者嗎?」遲疑著,對方不大肯定的問。

「當然不是啊!」Charles忍不住縱聲大笑:「那是E. L. James,這個是寫《女法醫格蕾》、《人類之子》、《死亡降臨龐柏里》的P.D. James!」

對方看起來非常尷尬,比從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手裡接過全套的《格雷的五十道陰影》還要尷尬。Charles因此忍住想鬧他,如果帶一本《格雷的五十道陰影》走,就買一送一的玩笑。

「借你,看完再還我。」當對方試圖掏出皮夾,付書錢的時候,Charles拒絕。

臨走前,對方伸出手,跟Charles致意,在雙手觸碰的瞬間, Charles得知,對方的名字叫Erik Lehnsherr。





後記:
我跟阿夜說,EC甜文可以搭配這首--哈哈哈哈哈哈哈!

[HP] Earl Grey and Darjee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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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西北雨落下前,雷木思倉皇的躲進了街角的咖啡店。

經過那麼多次,卻因為工作的繁忙,一次都沒有踏進這家離公司只差一個街口的咖啡店。雷木斯有些自嘲,揀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天陰沈的像近晚,在巨大的雨點砸下來的時候,雷木思靜靜的坐著,看著路上的人四下奔走。一時半刻,雨落得像災難片的開場,馬路瞬間積累了大片大片的水窪,車輛一駛過,便掀起路人一片驚呼。

自己有一點煩躁,雷木思知道。心不在焉的點了一杯飲料,送上來之後愣是放著好一陣子,只是看著煙裊裊升起,雷木思等著自己的心緒漸漸清空。

一旁的談話聲不經意地傳進耳裡。

「……伯爵的味道淡的出奇。」

「你點伯爵茶?你什麼時候開始喝茶?」

「嗯?從我前陣子腸胃炎開始?」

「腸胃炎!那你可以喝茶嗎?」

「不知道,但我肯定不能喝咖啡。」

「……好像沒錯但怎麼哪裡怪怪的?」

雷木思漫不經心的朝對方瞄了一眼──倨傲的神情,銳利的眉眼。這是對方給他的第一印象,或許很多人會覺得對方很好看,但在雷木思看來,對方外顯的心高氣傲,讓他第一時間還真是不敢恭維。

反倒是同桌的另一名男子就親和多了,頂著一頭亂髮,一臉陽光的笑容,和輕鬆自在的態度,看著舒心。

視線收回,啜了一口自己的飲料,雷木思繼續讓自己思緒放空,凝視著窗外的滂沱大雨。

嗯?這,不是伯爵茶的味道嗎?

我剛剛點了什麼?我剛剛是點伯爵茶嗎?咦?雷木思微微皺起眉,一把拉過單據。不對,我是大吉嶺。

幾乎條件反射,雷木思轉過頭,望向剛剛說話的那一桌,視線對上那高傲的男子。忽略對上視線時一閃而逝的「他為什麼在看我」這個想法,雷木思的視線直直地望向對方的飲料。

那傢伙,是不是喝到我的飲料了?

注意到雷木思的視線,男子突然咧開嘴笑了,舉起疑似根本是雷木思的飲料,一派輕鬆快活的模樣說:「怎麼樣?你要不要喝喝看?」

如果視線這種東西可以回收,並且一點痕跡都不留下,雷木思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回收視線,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悶不吭聲地把送錯的伯爵茶喝光,然後站起來走人。哪種人這麼輕浮,會把自己的飲料遞給陌生人試喝?更何況,那根本不是他的飲料啊,是我的啊!

在雷木思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跟男子同一桌,那位頂著一頭亂髮的友人,猛地抬起頭,很自然的順手接走那杯飲料,仰頭就灌一大口。

「詹姆你為什麼……?」事發突然,男子措手不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朋友。

「呃?你剛剛不是自己問我要不要喝喝看嗎?」

「我哪有問你啊!誰問你了,我是問坐在窗邊的那位先生啊!」男子激動的比手畫腳,臉紅脖子粗:「那邊,那個!不是你!」

「誰沒事會問陌生人要不要喝自己喝過的飲料啊?」被稱為詹姆的男子一臉莫名其妙(雷木思:對嘛對嘛),放下杯子,狐疑的看著自己的朋友:「這個不是伯爵味淡的出奇吧?這個是根本沒有伯爵味吧?你到底是腸胃炎還是味覺喪失?」

「我──」

「唔,是這樣的……」雷木思溫和的打斷對方:「店員可能送錯了,我這杯是伯爵,我去跟他們說一下。」

「啊不用!」男子突兀地站起身,伸出一隻手,制止雷木思起身:「你坐,我去就好。」

這句話一出,只見詹姆突然停頓了一下,飛快地瞄了一眼雷木思,再看了一眼男子。雷木思還來不及解讀那是什麼意思,詹姆已經站了起來,輕拍了一下男子的肩膀:「我去說。」二話不說地朝櫃台走去。

男子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的笑了一笑,抓抓稍長的頭髮:「呃,你,喜歡伯爵茶嗎?」

不喜歡。雷木思想這麼說,但忍住潤飾了一下:「不特別喜歡。」

「這樣啊。」男子有些僵硬,無助地看了看在櫃檯跟店員交談的朋友,再看了看桌面,又望了望外面滂沱的大雨:「嗯,他是詹姆,我是認真的(Sirius)。」

「啊?」雷木思一陣錯愕,難道詹姆這個名字有分成認真(Serious)和不認真的嗎?

「啊不對,我的意思是,我叫天狼星,星空裡的那個天狼星。」 男子更困窘了,慌慌張張的解釋,適才的心高氣傲全沒了底氣,他自嘲道:「我的父母是不是很誇大,取這什麼怪名字。」

不知道為什麼,這反而讓雷木思放鬆了些,並覺得對方親切了起來:「嗯,我可以懂,我的父母也給我取了一個誇大的名字。我叫雷木思.路平。然後不要問我是不是有一個兄弟叫做羅穆尼斯,沒有,我是獨子。」

「雷木思。」天狼星喃喃的念了幾回,綻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不知道羅穆尼斯是誰,但雷木思是個特別的名字。」

面對眼前突如其來單純的善意,雷木思愣是沒能接下,工作後,認識的人多了也複雜了,這樣純粹的反應,他已經很久沒有遇見了。

「欸,那個,店員彼得說,你們兩個交換吸管就可以喝了。」詹姆晃了回來,懶洋洋地宣布。

「咦咦?」
「你說什麼?」


「你們怎麼才認識就這麼有默契?」詹姆瞇起眼睛笑著,慢條斯理地說:「當然不可能啊,他在重做了,等一下就送來。」

雷木思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天狼星毛毛躁躁的在跟詹姆抱怨幹嘛隨便亂開什麼玩笑啊,他忽然覺得一陣懷念,這樣的對話方式,他自從離開學校之後,就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欸,那位,怎麼稱呼?」詹姆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他叫雷木思。」天狼星迫不及待地搶在前面,幫忙答了。

詹姆轉過頭,似笑非笑的望著天狼星,一副像是想吐槽朋友什麼,卻礙於情勢吞了下去,可還是忍不了眼底揶揄的眼光。

「雷木思,」詹姆逼迫自己把視線拉回雷木思,強忍用眼神嘲弄天狼星的強烈慾望:「跟我們一起坐吧,這雨一時半刻是停不了的。」

「對啊對啊。」天狼星點頭如搗蒜,手邊已經在收桌面,騰出空間給雷木思。

雷木思看著像一隻想散步的大狗一樣,巴望的看著他,眼睛閃爍著光芒的天狼星。

「嗯,好啊。」

有何不可呢?人生,總是在你不期待的時候,落下小小的意外和驚喜,不是嗎?




(完)



附上今天下午一邊雷聲大作,我一邊搭配著打文的音樂:

夢中,伸出手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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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記得,浪掀得駭人,妳我爬上陳破的快艇。
上船的時候我還想,船底都漏水了,這真的行嗎?一坐下,冰冷的海水一路浸到小腿。

「得從這邊跳下海,然後從那個堤防爬上去。」

快艇不能再靠近岸邊了,我望著高聳的堤防,驚慌地想起自己不會游泳。
妳毫不猶豫,敏捷地跳了下海,飛快地抓住老舊的欄杆,俐落地往上爬。

「不會游泳的話,妳就趁快艇近一點的時候,直接跳上堤防,往上爬。」妳在堤防上,回頭跟我說。
我憂慮地看著眼前的混凝土堤防,和生了鏽的欄杆。

「我會在上面拉妳。」妳說。

我心一橫,一咬牙,跳了過去,抓住欄杆,就頭也不回地開始爬。
有一兩格欄杆過於腐鏽,一握就斷了。我不敢往下看,只敢一格一格拚命爬。

「妳可以的,如果是妳,妳一定可以的,加油!」

妳在上面大喊,並且伸出了妳的手。
我握住了,緊緊的握住了。

然後我就醒了。



前一晚哭著入眠,卻夢見這麼溫暖的夢境。
妳說,如果覺得是真的,或許真的就是真的唷。

謝謝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