揀寒枝

神偷十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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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語花頂著頑皮豹面具,肝腸寸斷的哭倒在地板上,只差沒扯開嗓子大唱金包銀。吳邪在他的身邊,露出同情的神色。

解語花的心裡很不是滋味,每次見到吳邪,總會勾起他心中不忍觸及的傷。

同樣是神偷世家的繼承人,從小,解語花忍不住會把自己處處與吳邪做比較。

吳邪這個人,一如他的名字,散發著一種純真簡單的氣質。嗯,說好聽一點是這樣,說難聽一點,就是傻人有傻福,天公疼憨人。是的,沒錯,解語花的心情正是混雜著種種嫉妒羨慕恨,他一直將自己的處境用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呃,後面好像背錯了,不過差不多是這樣的感覺,他一直用這句話砥礪自己。

當老爸解連還把他拋棄給二月紅從此開啟他間歇性發作的粉紅色重度恐懼症時,解語花咬緊牙關。

當師傅二月紅拿著粉紅色的蝴蝶結粉紅色的hello kitty粉紅色的水手服把他扮成小女生去騙吳邪的時候,解語花咬緊牙關。

當吳邪有吳三省扛著幫他闖關直達保險櫃前時,解語花不但隻身破解複雜的保全系統,還要無視二月紅透過萬能手機non-stop播放美其名為加油實際上是魔音穿腦的live引吭高歌,同時分神擺平自家老爸稱之為「磨練你是為了你好啊小花」而在大樓內額外設下的地雷、炸彈、鐵絲網、紅外線警報器、滿天亂飛的just we型手榴彈。面對這一切,解語花都咬緊牙關,只在事後因為齒顎咬合過度而去黑嘿笑潔白美牙診所檢查了一番。

……雖然扮女裝騙吳邪的那個部份他蠻享受的,但是,咳哼!那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解語花,卻看到了吳邪這個理當跟他一樣悲慘一樣痛苦但過得相當爽快的神偷二世祖。

--你看,吳邪又歡樂的在掃具間裡跟他三叔玩躲貓貓了。
--你看,小花又悲慘的在更衣室裡跟他師傅練變裝秀了。

--你看,吳邪把開手銬的鐵絲弄彎了,掰成多麼有後現代藝術氣息的奇形怪狀。
--你看,小花把屁股上的尾巴拔掉了,竟不欣賞充滿後現代藝術氣息的頑皮豹!

--師傅,我也想要萬能冰棍。
--小花兒乖,師傅給你做萬能手機。

對解語花來說求之不得的幸福童年,吳邪卻一臉懵懂,身在福中不知福。

解語花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他以為這些年自己已經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不管什麼樣的逆境都無法打倒他。

只是,總有些時候,他仍懷疑有什麼東西搞錯了。

師傅!如果您夢寐以求的是一位ㄚ頭女徒弟!拜託您放過自己也放過我!不要為難我好不好?



吳邪愛莫能助的看著解語花,拍拍小花的頑皮豹頭。

頑皮豹以一種看破紅塵的語調,死氣沉沉的說:「對了,差點忘了。吳邪,答應我一件事。」

「啊?」

「不管,發生什麼意外,你一定要答應我…‥」

頑皮豹半躺在地上,兩眼無神(還是頑皮豹本來就兩眼無神?),只差沒有咳痰咳血咳心肝,那樣的口吻實在很像在交代後事,吳邪不禁緊張了起來:「小花,有話好好說,不要衝動。」

「答應我,一定要答應我。」

「小花,這不過就是個頑皮豹頭套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你不理解,這是我人生的恥辱,我生涯無法磨滅的黑歷史。」

「有那麼嚴重嗎?」

「吳邪,我的事情,不是你能理解的。」

「你確定這是你的台詞嗎?」

「你能想像,我有時候看著鏡子,常常懷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還是只是一隻頑皮豹的幻影。」

「沒有你說得那麼誇張,一隻粉紅色的大頑皮豹要是消失,只要有長眼睛的人都會發現。」

「吳邪,別再說謊了。我明白,有時候對一個人說謊,是為了保護他,有些真相也許是他無法承受的。」

「我認為我不需要跟你說實話,你現在已經無法承受了。」

「你不懂,因為你沒有跟我長的一樣帥。」

「我確實沒……操,你說什麼?

頑皮豹雙手一攤:「如果今天是你吳邪,帶上頑皮豹頭套,或許還能幫你吸引一點額外的人氣。但是我,解語花,戴上頑皮豹頭套的話,不就遮掩了我貌若潘安,動若脫兔的天生麗質嗎?」

「一個長的像潘安的人動起來像兔子還覺得自己天生麗質……」吳邪歪著腦袋試圖想像那個畫面:「小花,從以前我就覺得你的國文程度不是很好,你是不是引用錯成語了啊?不對等一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為什麼要拐著彎子嫌我不好看?我可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怎麼,我說錯了嗎?從小到大,你牽過幾個大姑娘的手?」

「…………」

「看吧!」頑皮豹得意洋洋的宣告,然後,瞬間癱倒在地,劇烈的咳嗽:「而且,咳咳,如果真的站在我這一邊,咳咳,為什麼不願意,咳咳,答應我的請求……」

「解語花,演得太過頭了。」

「那不要咳嗽,我改演上吐下瀉好了。」頑皮豹跳了起來,擺出orz的姿勢:「吳邪,你為什麼不願意答應我,嘔嘔嘔----」

「……你是不是在這間警局待太久了,被傳染了瘋病?飛沫傳染,在你朝他們的膝蓋上射一箭的時候,他們哀嚎噴出的口水濺到你了?」

「所以你不肯答應我?」頑皮豹可憐兮兮的抬起頭:「我好可憐,被傳染了瘋病,快要死了。」

「好啦好啦,」吳邪莫可奈何的點點頭:「我答應你,你不要再鬧了。」

「真的?那好!君子一言既出,是馬難追。」

「只要是馬都很難追嗎?小花,你國文是不是從來沒及格過?」

「別廢話,手伸出來。」

「你要幹嘛?」

「你答應我了,不可以反悔。」

「你會不會把冷凍鹽酸放到我手上?」

「我才不會那麼缺德,吳邪,你怎麼可以這樣質疑我的人格?」

「對不起。」吳邪乖乖的把手伸出來:「喏。」

「眼睛閉上。」

你想做什麼?!

「吳邪,你這個人很可悲耶,你對人性難道沒有一點基本的信任嗎?」

「對不起。」吳邪乖乖的把眼睛閉上:「好了。」

憑著感覺,吳邪感到手心被壓上了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然後解語花輕輕將他的手闔了起來。

「答應我,吳邪,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把它弄丟。」

「蛤?」吳邪睜開眼睛,狐疑的望向眼前的頑皮豹:「你把什麼東西給我了?」

「先不要看。」頑皮豹突兀的轉過身,彷彿在迴避吳邪的問題:「也不要問。」

「為什麼?」

「這是,我給你的,」頑皮豹的聲音低沉,竟予人一絲溫柔的錯覺:「……一點心意。」

「什……?」

在吳邪能釐清著突如其來的頑皮豹色泡泡氣氛之前,一聲冷冽的低喝劃開了些許曖昧的狀態。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轉過頭,吳邪對上了張起靈淡定不起波瀾的眼睛。



然而。

在吳邪向小花示警,大聲命令:On the knee! On the knee!之前,在頑皮豹朝萬能手機伸手然後瞄準膝蓋之前,在張起靈可以跳起來撲倒逃犯吳邪之前……傳來了一陣音樂。

一陣七零末八零初迪斯可正紅透半邊天但現在聽來實在不合時宜並且透出一股濃烈歡樂勁兒的音樂。



我~在夕陽下~
默默我問小花~啊~啊~啊~
小花你從海角來~嗳唉嗳唉~
是否你遇見了他!




嘹亮、嬌媚、千迴百轉。

從唱腔來判斷毫無疑問是個女人,比女人還女人。

だが男だ!

「那是什麼?」相當難得的,張起靈微微蹙起了眉頭,疑似不大舒服。

吳邪茫然的聳聳肩,轉頭望向那個最可能有答案的人。

最可能有答案的頑皮豹,全身僵硬,頭套上的粉紅色透著一股鐵青,視線定在傳出恐怖歌聲的萬能手機上。



小~花不、不回答~
莫非他笑我傻~啊~啊~啊~
愛徒膽敢離開了~拗嗷拗嗷~
為何不快回家!




聲音比真由里洪亮,但嗓子特別尖細。

當家花旦、花旦花旦花旦花旦……相當地符合。

だが,男だ!


「喀磯!」


頑皮豹大腳一踩,果斷踩爛了自己的萬能手機,花旦版的海誓山盟嘎然而止。

低著頭,頑皮豹沒有說話,但是肩膀不斷的顫抖。好一陣子,吳邪才發現,對方竟是在笑。

低低的,幾近崩潰的,無法抑止的,歇斯底里的。

「嘻嘻嘻……」

「小花?」

「呵呵呵……」

「呃,小花你沒事吧?」

「哈哈哈……」

「小花,那個,剛剛如果那是你師傅的話,他好像用萬能手機千里傳音叫你回家喔。」

「……在沉默中爆發,或在沉默中滅亡。我,解語花,絕對不容許自己滅亡。

說完這句話,頑皮豹把頭一抬,發出一聲冷笑:「吳邪,你應該不知道,這回吳解兩家的長輩,酒喝多了,立下的,是豪賭!」

「啊?」

「誰家的晚輩偷不出東西,就必須改頭換面,改行換業,永世不得重操神偷舊業!」

「什麼!」

吳邪突然有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他連忙攤開自己的掌心,望向小花給他的……像鵝蛋那麼大的粉紅色寶石。

「這該不會是那兩隻老狐狸打賭要我們偷的--」

「打從一開始,我就說過了。吳邪,我闖進警局,並不是為了救你出來。」

「等等……原來你是專門來栽贓給我的嗎?!

「被抓的是你,如果你手上有罪證,那就更好了,我相信吳家列祖列宗都會以你為榮的。」

「但這是你偷的,不是我偷的啊!」

「我盡量偷,偷到了,都算你的。」

「啥?!」

「寶石不在我身上!我什麼都沒偷到!我輸了!再也不用當神偷了!」頑皮豹縱身躍起,飛快地朝窗口逃去:「沒有師傅!沒有老爸!沒有頑皮豹!沒有粉紅色!耶!」

解語花動作快,張起靈的動作更快,一晃眼便攔住了頑皮豹的去路。

頑皮豹歪了歪頭,頭套之下的表情似乎是笑了:「夠格,你身手不錯。」

張起靈面無表情,謹慎的打量著他。

像閃電般迅速,頑皮豹突然手一甩、一推,原本在旁邊觀燈看戲的吳邪瞬間被拉了過來,頑皮豹無視吳邪的慘叫,將他朝張起靈的方向摔去。

「這傢伙,送你!」

話聲未落,解語花便敏捷地朝開著的窗戶竄去。張起靈,出乎意料之外的,伸出雙臂,先抱住吳邪,以免對方用狗吃屎的姿勢撞開廁所的門臉部朝下降落在小便斗裡,才起身追趕企圖逃跑的解語花。

然而,也因為這個耽擱,讓張起靈遲了一步。

解語花以一個漂亮的起跳,翻身飛起,動作俐落流暢,只見----磅噹!

不,不是花兒爺的錯。

要怪,必須怪罪花兒爺頭上的那頂面罩兒。

頑皮豹頭太大了,花兒爺視線不佳,目測估算錯誤。頭套先撞上玻璃,再整個人失去重心不穩,摔出窗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點像莫里亞提教授摔下賴亨巴哈瀑布的那種漸行漸遠式哀嚎聲,哀嚎的終了永遠都是相同的休止音:

崩隆轟垮!



吳邪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聽到這個聲響,不禁縮了一下。但一想到小花居然這樣無情地對待自己,便心一橫,惡狠狠的說:「這裡是五樓,摔死的機率不高,我想,沒有叫救護車的必要。」

「放心,我沒那打算。」張起靈淡淡的回答。

喀啦。

好熟悉的聲音。吳邪低下頭,往自己的雙手望去。



--上帝是公平的……才怪啦!

by再度被手銬銬住抓進精神警院的吳邪





註:請自行上youtube參考「だが男だ」和甄妮的「海誓山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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